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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首七十年代在山里过年
 
 

回首七十年代在山里过年

 

春节960厂一般是放假一周,这在当年是令城里人羡慕的小长假。然而最让们领导揪心的是春节放假的天气,千万别赶上下雪天,否则大雪封山往返接送职工的班车和人员安全是最大的问题。可春节不同以往,父母盼儿(女)归,家家盼团圆,想方设法也得让职工平安回京过年。于是就出现过首汽的班车因下雪进不了山,厂里组织用卡车接送或是接力送到延庆康庄职工乘火车回京的情况。

年前还有一件让职工高兴的事就是会餐。960厂会餐一般是在春节前,厂食堂年底结完账,结余的“伙食尾巴”作为福利以会餐形式返给职工,每人两个荤菜,一般是有红烧肉、熘肉片、炸丸子、回锅肉、木樨肉等,虽然与今日动辄年终奖、年终分红不可同日而语,但在那个没有奖金、职工福利少得可怜的年代,也是件足以令职工们高兴的事情。

职工们盼着过年放假,做着各种准备,想着给父母、给家里、给亲人们置办点什么年货,除平时从老乡那里换购的鸡蛋、黄豆、瓜子外,少不了再添上点山货、拎只山鸡、野兔让家人尝鲜,也略表孝心。家在外省的职工早早托人(采购站的同事)买火车票,计算着行程。相比单身的职工,准备举家回京过年的职工有时比较纠结,一边是父母盼着,一边是拖儿带女、舟车劳顿的行动不便,全家在外边七天哪有在自己家里从容自在。思虑一番之后还是满足老人、孩子的愿望。于是拖儿带女、大包小裹、不惧寒冷、不怕劳累兴致勃勃踏上返城过年之路。

春节放假了,返城过年的职工走了,那时也没有象现在这样张灯结彩的气氛,诺大的厂区显得几分安静。但还是从各家各户飘出的炖肉炸鱼的味道、人们互道的问候中透露出来“年味”。那年月,物质供应虽然匮乏,但960厂人过年在吃上还是蛮慷慨的。离过年还有很长时间,厂合作社就开始准备年货,大卡车频繁地往返城里,拉来生鲜、蔬菜、烟酒茶糖和副食品,当然不是想拉多少有多少,紧俏物品都是有限额的,只能千方百计组织货源。特别是快到春节那些天,合作社里每天熙熙攘攘,人们排起长队,购置吃的用的。那时除了凭票(粮票、油票、布票)商品,象肉啊、鱼啊、粉条、芝麻酱、白糖、黄花、木耳、二锅头酒、以及花生、瓜子都要凭《副食本》按人定量购买,每家都是足斤足量不肯浪费一点。还有的人家从老乡那买来羊肉、野免子、山鸡等,丰富自家的餐桌。总之那时人们肚子里的油水少,过年正是大快朵颐解馋的时候。

吃罢三十晚上的年夜饭,初一上午职工们相互串门,互祝佳节,这是当年960厂人主要的拜年形式。尽管平时是街坊邻居、师傅徒弟、领导与下属、一起工作的同事,低头不见抬头见,但在春节还是要登门拜年的。进门问好、唠唠家常,主人一杯清茶、几颗糖果,一份真情厚意,荡漾心间,一份祝福和谐,温暖彼此。通向家属楼区、羊圈沟、曹家窑、向阳沟的道路上,随处可见穿戴整齐、衣着鲜亮、或结伴或独行串门拜年的男女老幼。若想给远方的亲人拜年,无奈打电话不方便,只能心里默默祝福。拜年活动之后,一般会约上老友故交、三五知己聚餐,或是你来我家、我去你家吃转转饭,犒劳一年的辛苦,预祝来年的幸福,把酒共祝新春佳节。年轻人聚在一起,则是吆五喝六地开怀畅饮,其乐融融酣畅淋漓。如此算是把过年气氛渲染到最浓。

七十年代没有春晚,电视也不普及,业余文化生活比较枯燥,比之城里,在山里即便是过年,也依然如此。有兴致的家庭自己动手剪窗花、贴对联,大多数人家是想方设法寻摸得到一本新挂历,张挂在室内最显眼的位置轰托过年气氛。三十晚上和初一也会听到零星响起的鞭炮声,那不是从哪淘换到的就是隔年准备下的存货,你想去现买是买不到的。有时孩子们晚上会打着个灯笼出来,纸做的、里面燃着根小蜡烛,这也只在北京城里有卖的。大人们闲来无事,有时会相约到后城公社走一圈,全当是“逛街”,但也没有什么集市和民俗文化活动可供消遣。人们自娱自乐的形式主要是打扑克牌(那时麻将很少),有敲三家、争上游、升级等玩法,但多不挂彩(年轻的在一起玩输赢略带惩罚),也让人玩的不亦乐乎。喜欢运动的人,在大食堂里拉开架式对垒乒乓球,羽毛球。喜欢安静的人,或是趁假期鼓捣点自己的爱好,或是捧本喜爱的书来读,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。厂里一般会在春节期间安排放一两场电影,算是“官方”组织的娱乐活动,但天寒地冻的观看者寥寥,四围的老乡们不惧寒冷,倒可借此一饱眼福。

春节在厂里留守的除了保卫护厂人员,还有一些职工是趁停产抢修、检修维护设备人员,他们照常穿着工装,在忙碌的岗位上度过一个“革命化、战斗化”的春节。

马锦凯/  写于2015129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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